当前位置 : 首页 > 仙侠 > 执著的小无赖

更新时间:2022-09-18 05:09:38

执著的小无赖 已完结

执著的小无赖

来源:阅读云 作者:水母小无赖 分类:仙侠 主角:李可李 人气:

完结小说《执著的小无赖》是水母小无赖最新写的一本仙侠类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李可李,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我的这一本《执著的小无赖》属于青春校园小说,情节内容清爽、自然、大方,让人有继续关注读下去的欲望,这或许就是我的这一本《执著的小无赖》的特点之一;其次吧,这一部《执著的小无赖》是每一个青少年都会亲身经历的时期吧。它由内到外的散发着孩子们童真的爱,也诠释着青少年之间稚气的爱慕,成年人之间那宽大的爱… 这一部《执著的小无赖》纯属原创作品,它的文风完全就体现着是清爽、淡雅。它不会像现在好多网络小说一样浮躁,至少它具备自身的优质特点,这是这一部《执著的小无赖》独一无二的优势。 《执著的小无赖》讲述的就是一段青春稚气而又宽大的爱,它既被人们仰慕,也被人们铭记在心底…因为小作者文中的主人公都是那么的青春阳光,富有着自己青春时期的那种无穷的智慧,他们用智慧爱着对方,用智慧感动着对方,还用智慧守护着对方… 在上架以后吧,应该会强烈受到青少年的由衷喜爱,也可能会引起成年人回忆他们青春期类似如此美好的稚气又神圣的童话爱情故事。 但再怎么说,也毕竟是第一次那么用心的专心于一部作品上吧,会有些疏忽的地方,但还请大家多包涵! 此书,《执著的小无赖》将在原文小说网开始发展,不断更新,让大家都有机会去体会智慧,感受智慧,运用智慧,把自己的生活用智慧变得丰富多采。 谢谢支持《执著的小无赖》在原文小说网的原创作品。...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那时的妹妹已经17岁,亭亭玉立,楚楚动人。其实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早已捕获了磊哥哥的心,只是磊哥哥总是羞于表达自己。而当妹妹总在我身边流露出她琢磨不定的心情时,我总是安静的,微笑地看着她,我轻轻地告诉她说:“磊哥哥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了一切,你去找他学编织花篮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山上采野花。”

我总是在窗口安静地看着小路上磊哥哥手把手地教妹妹编织花篮。那是属于我们俩的窗口,从小到大,我们在这里不知看过多少星星和月亮。听到妹妹的笑声,我很嫉妒,却也很快乐。没有人知道窗台上悄悄洒下了我的几滴泪水,风一吹,它就消失,不见了。我猜想,它们应该已经化成天上那数不清的星星了吧。

4.

屋后是山,山旁是水。山也不陡,花开遍野,这是我们儿时的天堂。我和妹妹非常喜欢《卖花姑娘》这个故事,所以,我们经常会一起去山上采野花儿,放在裙兜里,有时候她扮成卖花姑娘,有时候我扮成卖花姑娘。17岁的我们,依然不减游戏的热情,美丽的花吸引着我们,落日十分,妹妹的花篮还差一个手提,可她等不及了,先把花篮丢一边,拉着我一吃过饭就去山上摘野花,要用她们来装点自己的小花篮。

“姐姐姐姐,你看这朵紫色的多漂亮哟!”妹妹又有像只蝴蝶似的扑到了花丛中,小花儿星星点点,其实并不是非常多,我们摘的太多拉,小地方的都快给我们摘光了。

“嗯,好妹妹,这些花都小了点哟,你觉得呢?”我看了看我们手上的花儿有些失望地说。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姐姐,我们去远些的那地方摘吧!”妹妹说着就腾出一只手来拉我的手,我们可舍不得把手中已采的花儿丢了呢。

夜快要下来了,再晚一点我们就看不见路了,后面那条小路并不危险,就是因为前两天下过雨,地上有些滑,不小心还是会摔下去的。

在小路上我们就不能手牵手了,我们各自一手拉着藤条走,另一只手还要握着花朵。我们也并不害怕,这条路我们闭着眼都会走,妹妹在前,我在后。

可妹妹还是飘下去了。妹妹落下去的时候很轻很轻,脚底一滑。我一慌,喊着妹妹,接着我也飘下去了,在飘下去的刹那,我仿佛看见一丛很大很大朵的玫瑰,只有形体,没有颜色。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时,妹妹已悄悄离去,她的太阳穴正好砸在石头上。没有一声告别,没有一个吻,她走了。她美丽的脸庞已暗淡无光,可她在我醒来之前还在微笑,还在调皮地眨着眼睛。

我受到惊吓,躲在了门的后面。我看见磊哥哥红肿着眼,捧来一束干枯的玫瑰,她们隐然还散发着芳香。她们躺在妹妹的腮边,我看见了妹妹腮边的死玫瑰。

我来不及对妹妹爱得更久些。

磊哥哥来不及对妹妹说爱她。

而我,从没有机会表白自己对他的爱,我一直在为妹妹而活着。而这一刻,我不知又该为什么而活。

我疯狂地从磊哥哥手中抢来妹妹一生中唯一的花篮,妹妹还没见过这花篮,她的哥哥已经把提手编好了,像极了一对恋人。可那是我的妹妹呀,我的纪念,我不能让它消失在我的记忆里。我留下了它,留下了妹妹穿过的娃娃群,留下了她钟爱的一顶花帽。

之后我就上了大学,再也没有磊哥哥的影子。父母说,在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家里了,也去了城市,和我同一座城市。

当我学会了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之后,我成了神秘的卖花女。我想找磊哥哥,可我无从找起。我一直以为她就活在我的身体里,每当夜幕降临,她会重新复活,我会听见她在我的体内唤我:“姐姐,亲亲姐姐。”

妹妹,亲亲妹妹。

这是姐姐的呼应,妹妹你听见了么?

是妹妹在找磊哥哥还是姐姐在找磊哥哥?

5

许久没有听见“死玫瑰”了。陌生人的一句死玫瑰,却将我从深海的记忆中唤醒。原来死玫瑰一直是我内心记忆中刻意忽略的画面!我不相信她已离开我,我以为,以为她不过消失在人群里,让我不断去寻找,我以为,我也要帮她找回她的磊哥哥,大胆地问一声:“你爱我么?”

不,这些都不是我,我究竟活在哪里呢?我的爱呢?我的心呢?

人群依旧在身边穿梭,我似乎听见还有人在喊:“喂,姑娘,你这花怎么卖?”“怎么回事?聋了?火大!”

这些都已与我无关了。妹妹,如果你是玫瑰,我爱的是你。如果你是朵死玫瑰,我恋的依然是你。

一路跌撞,回到了卖花的店铺里。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狼狈地扑倒早花店门口,没有一丝力气,只晓得流泪。

年轻英俊的老板干脆把扶我到他的屋子里,听我哭诉。我终于像一个孩子那样号啕大哭,把一切的一切,倾诉给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听完我的故事,他依然那样平静地笑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两朵枯萎的死玫瑰放在我面前说:“你应该告别自己的过去了。你是你,永远都是你,不是别人,不是你妹妹。你要为自己而活,活得快乐,才能让你身边的人活的更好。这两朵死玫瑰,就当是对你妹妹和你磊哥哥的一个告别吧。”

我的双手颤抖地接过它们,看到他们的脸。我开始安静地像个孩子,这次是我,真正盛开在死玫瑰的中央,新鲜而勇敢地活着,只为绽放自己的芬芳。我是在很巧合的情况下嫁给于新的。爱上于新时,只知道他的家庭关系很紧张,好像在闹离婚,心情不太好。我压根不会知道我在这种情境下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认识于新很偶然,我是他同学爱人的朋友,他同学买了房子,请他去设计,正好我也有这方面的专长,被同时找去了。那个有温暖阳光的午后,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吃饭的间隙,我和于新在洁白的纸巾上随意画了简单的设计图,我坚持自己的细节比他到位,他当时笑笑,没有吭声。事后,我发现自己的设计其实华而不实,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漏洞,例如防水和通风,而他的却经得起推敲,我很佩服他居然那么沉得住气。

第二次参观同学新居时,我们又碰到了一起,就这样相识了。在谈起设计时,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他夸奖我挺有灵气的。

我从朋友那里听到了他家的一些情况,有些同情他,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感情会发展得这么快。我也没想到他会把我当作他离婚的理由,并把我带到了他妻子面前,他妻子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不上多有姿色,却并不让人讨厌,我总记得她那天穿着烟灰色裙子时淡漠的表情,他妻子显然很意外,然后开始流着泪责骂,把我们赶出去了。

走出门外,我心里特别难受。其实,我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脆弱而心软的人,见不得别人的眼泪,这样我会很自责,我流着泪对于新说:“我没想到会这样,如果这样,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于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说:“你要相信我,我只不过在给自己找一个能够离婚的勇气,我其实是一个卑劣的男人,只有你能让我作这个决定。”面对这一切,我还能说什么呢?

事情的发展,并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没想到于新的妻子小芹会找到我,我们坐在一起,还没开口,她已落下泪来,看得出,她是个稳得住但是和我一样有些脆弱的女人,女人之间真的有一种天生的惺惺相惜,我当时的心情特别压抑。小芹可能看出了我的表情变化,同我聊了很多他们以前的生活:他们是大学同窗,也是校园恋爱中少有的修成正果的一对,很多人曾经羡慕她的幸福,没想到才几年时间就成了这样,很多不幸很难说是一个人造成的,她说她也并不开心,只是孩子还这么小,以后怎么办?她眼睛望着窗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像谈心一样地自顾自说着,并没提什么要求。

与她分开后,我的心里却是特别沉重。是啊,他们的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还有孩子,他是无辜的,不该这么早承受父母的不幸啊。

正在我举棋不定时,于新突然来找我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离了,你能收留我吗?”我心里一愣,怎么可能这么快?黄昏时,天色黯淡下来了,于新疲倦地睡着,我蹲在地上看着这个已不再年轻的男人额头上细密的皱纹,心里有些疼。我轻轻带上门去了他家。他的房门虚掩着,小芹蹲在地上收拾东西,7岁的儿子一双惶恐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妈妈。小芹看到我来,低下了头,看得出,她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眼泪,面对我,她不仅仅是恨那么简单了,婚姻带来的伤痛远远超过了这一切。她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我哭了,小芹冷冷地说:“你走吧,不要等到我赶你走。”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家,小芹冷冷的面容和他儿子惶恐的眼神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和于新的新婚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和浪漫

两个月后,由于种种可以想象的原因,我们还是拿了证,毕竟这样住到一起也方便些,可是我却好像并没有高兴起来的理由。我看得出,于新其实也有掩饰不了的疲倦。

我们的结婚很简单,没有任何仪式。我没有怨尤,我不想惊动太多的人。没想到,各种关于他前妻的消息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那位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说,他妻子已请了长假了,听说心情很不好,小孩现在丢在奶奶家,以前挺活泼的孩子,突然不爱说话了。朋友停了一下,看看我的脸色说:“我真不该说这些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摇摇头,可是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呢?

我和于新的新婚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和浪漫,我们甚至不敢一起牵手逛街,因为可能会碰到他的熟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在任何人的眼里,我就是那个破坏他家庭的不光彩角色。偶尔,于新会带我去参加朋友的聚会,有一次,一个爱开玩笑的哥儿说:“于新,你小子可真有福气,把当年的校花娶走了,现在又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梅开二度啊。”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我一下又想起了他的前妻小芹那凄冷的面容。那一顿饭我吃得没有任何的胃口,看出了我脸色的变化,那个说错话的哥儿们一下子小心翼翼起来,一顿饭最后自然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于新怕我不高兴,小心地哄着我,其实我哪儿是不高兴,我的心又内疚自责起来。为了减轻自己的自责,让他也减轻负罪感,我装作开心地对他说:“哪一天把明明接到这儿来玩吧,我给他做好吃的。”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感激地抱紧了我。

嫁给一个因为你而丢掉一场婚姻的男人,你必须承受大量的罪恶感

一个晴好的周日,他接来了明明,明明一进门,就敌视地望着我,任凭我怎么笑容满面,他都很警惕。我给他做了一桌好吃的菜,为了让他喜欢,我还炸了薯条,还配上新鲜汁红的番茄酱,可是明明却说自己不爱吃垃圾食品。那顿饭,明明只动了几口,一声不吭。吃完饭,我笑着对他说:“明明,阿姨和爸爸一起带你去动物园玩,好吗?”明明却把头扭到了父亲那儿,说:“爸爸,你带我去,好吗?”于新歉意地望着我,我装作不经意地说:“你带明明去吧,正好我还要准备一下明天的课程。”

从窗口看着他们父子离去的背影,我的心慢慢沉下去了,泪水浮上了双眼,我明白了一个事实,我可以成为于新的妻子,却永远代替不了孩子的母亲。

于新的父母对我也是不冷不热,在他们眼里,儿媳就是为他们生了孙子的那个女人。虽然不和他父母住在一起,但于新偶尔会带我回他父母家,每每这时,他的儿子就会关起房门,我看到了老人眼中的叹息,他们不让我做什么,客客气气,显然是把我当外人。有一次,我在阳台上看书,无意中听到两个老人的对话:“小芹最近来得少了,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一进来,他们赶紧收了口,很紧张地望着我,似乎怕我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所幸的是,于新对我非常的好,这是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地方。可是,我没想到,于新背后的真实情绪。

有一天,我半夜突然醒来了,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我四处望了一下,阳台上一闪一灭的,于新站在阳台上抽烟,我没有惊动他,只从背后悄悄地望着他,他的背影有些苍老,这是个很有才华的男人,离婚这件事虽然是他主动的,但我知道他的心里并不是那么轻松,那里毕竟有他将近十年的印迹,不是说抹去就抹去的。他总是怕伤到我,从来不向我提及他的苦恼,现在他们为孩子的抚养权还争执不下,妻子要孩子,他也想要,他是为了减轻负罪感,而妻子是一个母亲,最后,只能是他让步。我不知道一个孩子在男人心中的分量,但有时候,这种血缘关系显然超过了男女之间的感情。

我也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可他总是笑笑说:就我们俩人岂不更好。我知道他惧怕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流泪,这的确对我不太公平。

我和于新的日子还在继续着,幸福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嫁给一个因为你而丢掉一场婚姻的男人,你必须承受大量的罪恶感和愤怒,你的罪恶感他的罪恶感以及许多因此受伤的人的愤怒,这些负面的情绪甚至会伴随你一生,我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气承受这一切,这原本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仪式前一天的晚上,李可坐在一座山与另一座山中间,能吹进大量的风,通常叫做垭口的地方。他家的晒烟棚子建在那里,石头垒的,他记得很小时候他和父亲在这里连续干了五天,一座小巧并算得上精致的房子就冒出来了。从那时起,他相信父亲是无所不能的,父亲不仅是个道士,他远远不止是个道士。现在,父亲显然在虚弱,在衰老。晚上已经开始了,李可看见自己的父亲操起巨大的艾香,驱赶起蚊虫。也许是父亲的职业使然,李可老也觉得他每个动作都像在祭祀。香火舞动的迹线是很熟悉的,父亲走动的步幅是很熟悉的,很快地,这种弥漫着香火气息的环境也是很熟悉的。这么多年来,每当李可和父亲在一起不言不语的时候,他便能感觉到祭祀般的神圣。

李可是一个道士的儿子。前些年这是个令李可尽量回避的事实,可是到了这一天,他早就不这样想了。明天就是为李可而举行的仪式,他知道很多年前父亲就是经过这一环节而成为一个道士,一个在乡间最为需要的人物。

烟棚是有两层。底层晒着烟,上层是供人过夜的凉棚。茅草很厚。下面的烟子升了上来,李可知道在以后的生活里面,这种烟雾的味道是经常有的。他扇动鼻翼吸进去了很多。同时他看见在自己的周围有无数微小的飞虫在跌落,就像是转瞬而至的一场细雪。他听见它们砸在泥土上时那种细密的声音。再一抬头,那边远远的山已经被夜色所吞噬。二十岁以后他逐渐理解了父亲的那种说法,夜来的时候,是一只狗慢慢吞掉了一切,所有的东西都会被这狗吞掉。天地间很多不可想像的灾难只不过是一些狗在捣乱,这样的狗那样的狗,无形的狗无体的狗,它们充斥在人眼看不见的地方,但道士有一定修为以后是可以看见它们的是可以降服它们的。父亲认为他毕生的事业是在和一群看不见的狗作斗争。李可很喜欢父亲这种大无畏的见解。一般的道士总是把灾祸看成是妖魔在横行无忌,他们千辛万苦地降妖除魔,要把自己行为渲染得玄之又玄,无比高尚,籍此向别人索要更多的钱财。但父亲不同,他居高临下把别人眼里的妖魔仅仅看成是一些狗,这样的狗那样的狗。他认为与暗中潜伏的狗们作斗争只不过是一个道士应尽的义务,以保一方平安。李可的父亲是个称职的道士,是整个村中最受敬重的人,去年人们把他选为村长了,拿到一份足以让颜面生辉的村干补贴。父亲得到了肯定。李可知道父亲是好样的,虽然读在大专时没有同学可以理解一个道士的儿子赞美自己父亲。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他所读的那个班,别的所有的人都来自城市,他们的父亲都可以保证自己的儿子一出来就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但他们从不赞美过自己的父亲,他们时髦地认为父亲这个名称本身就富含着悲剧色彩。惟有李可,一个道士的儿子,以父亲从事的职业而自豪。别的人都感到不可理喻。

父亲发话了。他说,睡了?

李可回答说,醒着。

父亲说,早点睡,明天还要到场上过一道仪式的。

李可说,知道。

父亲在吸烟。他说,这次挂钩实习,不能帮你联系到别的,只能跟着我做道士了。

李可说,也不错,道士也是要人去做的。

父亲抽起了烟,他说,你那个女同学联系到哪里实习?

李可说,市有线电视台。他爸就是那里面的。

父亲说,别想她了,那是不可能成的。

李可说,知道。大学里谈恋爱一般都是走过场,也没有谁真的就成了。

在黑暗中,父亲淡淡地笑了。他说,现在你们年轻人真是看得开。

李可说,我睡了。

父亲嗯了一声,然后向坎下走去。这夜色里父亲的背面是恍惚不已的影迹,很快这团影迹就闪进了看不见的地方。李可再度想起父亲自己的说法,那只狗来了,趁着夜色,又把一些东西悄悄地吞没了。

躺下去以后李可睡不着,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他清楚记得,还很小的时候他就有极强烈的走出去的想法。那时他五岁,也许是六岁。村庄所在地方是山地,山地使人的眼界相当局促,不管在哪个地方,看到的都是群山四合,密密匝匝,目光再也不能到达远一些的不一样的地方。正是这种无边无际的封闭,使李可有了出去看一看的想法。虽然那时他还那么小,这想法就与日俱增,像着了魔一样。李可过早地体会到一种折磨。他知道县城、所在的市、所在的省城还有首都的名字,在他理解当中,走过几重山就是县城,再过去点是市,然后是省城,继续往下走,就是北京----就像一个村庄毗连着另一个村庄一样。那个下午他咬了咬牙,烀熟几个红薯当口粮,就开始了寻找北京的旅程。他走啊走,他不停地走,累了,就在路边一个古驿站躺下。然后他感到一阵颠簸,醒来,发现自己被箩筐装着,挑在一个同村人的肩头。那人说你醒啦,我送你回家。李可就说,你放开我,我要去北京。村里人笑着说,我先送你回家,你再去北京好啦。

这次行为自是令父亲大为光火,他把所有的饭菜和吃的东西都收到厨房的大柜里面,再找来一张藤椅坐在厨房的门口。他放话说,李可必须跪下来跟他认错,才可以吃到里面的东西。李可犯起倔来,他勇敢地坐在堂屋里面,任母亲怎么劝也不去跟父亲认错。他想父亲会把东西端过来给自己吃的。两人僵持着。这样捱到了另一个晚上,李可感到饥饿原来是很可怕的,根本不是想像中那样温文尔雅。母亲在一旁无声地哭着,她早已说不出什么来。后来,李可不知不觉就站了起来,他走向厨房,看见父亲仍然坐在那里,不看他,头扭向一侧吸着烟。李可走到父亲的跟前,作势就要跪下了。他想吃饭。还没有完全跪下的时候,父亲一手就扶起他来,说,知道错了就行了,你吃饭吧,还热着。不知什么时候那饭已经热在锅里了。

在他扒饭的时候父亲说,以后别乱走了。你会被狗吃掉的。

李可说,我不怕狗,村里哪家的狗我都不怕的。

父亲就叹了一口气,说,看得见的狗是不必怕的,但还有很多狗你是看不见的。

李可就不说什么,趁着蒸腾的热气多往口中扒两筷子。他想,暂时还是不去北京啦,原来家里的饭也是很好吃的。

醒来的时候李可看见一片很好的天。等一会,太阳要出来的,会照在每个能照进的角落。乡场上会人满为患,李可想,趁这个机会,仪式肯定显得隆重。他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大多数时候,他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也许那会令自己紧张。父亲从山路拐角的地方提着一甄饭过来,他烟袋里的火光在晨雾里很暗淡。他估计父亲从那边过来会走多少步路,三百步或者四百步。这是一段很短的路,父亲很快就会到达跟前的。

李可想起了今年三月刚回来时,同班的美女王俐维也跟着要来。他很难堪,虽说把一个蛮不错的女朋友带回家在常规的理解上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李可感到无所适从。他在王面前把自己家乡说得非常不错,青山绿水,地富人丰。那只是他的想象,很多晚上他的确在梦里看见家乡变成了这个模样,可事实上不是的。他感到了家乡面临着露馅的危机。另外,李可知道,自己搞不好是要回乡种田的,到时候村里人发现自己失去了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总是免不了暗自幸灾乐祸的。总之,他不希望村里人知道自己曾有过一段美好的恋爱。王俐维到底是来了,她跟父亲谈得很投机,特别是对那些有关道士的故事感兴趣。白天的时候李可带着王俐维满村子转悠,满村子青一色由石头和泥坯构成的房子令王俐维看不够,照完了所带来的全部胶片。她说,你们这里很有特色,很古朴。能生活在这种地方真好。

李可就笑了。村子在王俐维的眼里是一片用过去式写就的风景。她是个匆匆来去的看客,而自己则是这里的树木,扎下根的。这片穷蔽的土地说不定就是生活的全部。她也许一时间看着很好,很新鲜,真要她在这里住上半个月,她就决不会这样想了。

李可说,是很好。

王俐维说,我留下来你会高兴吗?男耕女织,养儿育女。

李可说,这里也只能生一个,计生同样抓得紧。

王俐维住三天就回去了。她父亲要她回去实习,她父亲帮她挂钩到市电视台实习。王俐维有很好的身材长相,普通话也讲得标准。李可想,如果不出意外,她很快会成为市台的节目主持,成为地方上的名人,有很多优秀的男人向她求爱,为她死去活来。王俐维走了,他送她送到县城。回来的时候父亲在必经的垭口上等他。

猜你喜欢

  1. 都市小说
  2. 玄幻小说
  3. 言情小说
  4. 灵异小说
  5. 热门作者

网友评论

还可以输入200